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董其昌的藝術鑒藏生涯 從借觀藏品到收藏巨擘
2017-06-19   來源:美術報   作者:顏曉軍

  原標題:董其昌的藝術鑒藏生涯(下)

 

明 董其昌(跋) 千里江山圖(局部)

  董其昌一生注重鑒藏,他題黃公望《天池石壁圖》曰:“畫家初以古人為師,后以造物為師。”他甄別寓目的古代作品,進行風格分類,逐步形成了“南北宗論”等書畫理論,并指導了自己的書畫創作。圍繞這些藏品,董其昌展開了一系列的鑒賞活動,并留下了書畫題跋。

  董其昌在《龍宿郊民圖》的題跋里談到自己學畫的經歷,自從模仿黃公望的風格之后,他又在北京借畫臨仿,但多是宋人真跡,特別是馬遠、夏圭、李唐的作品。這恰恰是他歸之為“北宗”的幾位畫家。后來他得知元四家俱學董源,便開始搜訪董源之作,得到了沈周曾藏的《溪山行旅圖》。但此畫僅僅是董源水墨畫,記載中董源學習李思訓的設色畫卻仍未見過。這次得到的《龍宿郊民圖》是小青綠設色,其內容與皴法與之前董氏所得《瀟湘圖》相似。因此董其昌斷言此作是董源的設色作品,并為之“滿志”。題跋又說自己見到其他董源作品,而李成、燕文貴的卻沒有,可知董氏已經將過去所藏李成畫全部否決。他擁有最多的還是黃公望的作品,除了買下所有顧正誼藏黃公望畫,還從沈氏家收了20幅,“自此觀止矣”。

  跋中所說“今入長安,又見一卷一幀”,“一卷”指的便是在北京見到董源《夏景山口待渡圖》。據董源《夏山圖》后董其昌題跋“壬戌余再入春明,于東昌朱閣學所見《夏口待渡圖》”可知,他首次見到此圖是天啟二年(1622年)奉詔赴京時。四年(1624年)春,他又在朱氏處觀賞此畫。然至仲夏,此畫卻到了吳廷手中,董其昌和王時敏得以在吳廷北京的寓所再次品賞。這次董其昌題寫了引首,跋文只是簡單講述了此畫的遞藏,并將其指為《宣和畫譜》所載《夏景山口待渡圖》。藏者“東昌朱閣學”是內閣大學士朱延禧。

 

明 董其昌(跋) 雪江歸棹圖(局部)

  董其昌對董源畫的探索沒有因“稍稱滿志”而停止下來。崇禎五年(1632年)他以78歲高齡起故官抵京參與編修《明熹宗實錄》。又為他提供了邂逅董源之作的機會,他遇見了《夏山圖》并題跋。次年,他買下《夏山圖》,并于乙亥、丙子兩年在卷后兩次長跋。《夏山圖》是董其昌托萬邦孚搜尋到的,他通過萬氏還得到了董源的《秋江行旅圖》,以及巨然風格的小幅畫。

  董其昌在《夏山圖》后丙子跋文中仔細描述了董源《秋江行旅圖》。這是一幅巨軸,有行人舟船,但皴法變幻莫測,董其昌認為不是李成和范寬所能達到的,真可夠得上神品。但是董其昌后來很少提到此畫,他論畫時所用更多的是《秋山行旅圖》,雖然畫名相似,但究竟是否同一作品卻不敢定論。陸時化《吳越所見書畫錄》卷五記載了一卷董其昌書法《論畫卷》,其內容論畫,間有論書,均選入《畫禪室隨筆》卷一、二,文字稍有出入,其中一條記載董北苑《秋山行旅圖》。此卷作于萬歷四十一年(1613年),若為真跡,則董氏先此便已得《秋山行旅圖》,而《秋江行旅圖》則要晚至崇禎六年(1633年)才獲得。

 

明 董其昌(跋) 溪山秋霽圖(局部)

  至此,董其昌已經收藏了不少董源畫,最著名的有五幅,即《溪山行旅圖》、《瀟湘圖》、《龍宿郊民圖》、《夏山圖》、《秋江行旅圖》。但董氏記載的董源畫還有《商人圖》、《秋山行旅圖》、《蜀江圖》、《征商圖》、《云山圖》、《溪山圖》 。還有不知名者兩幅,一從白下徐國公所購,一從鄭金吾所購。還有現藏日本黑川古文化研究所的《寒林重汀圖》,有董其昌題“魏府收藏董元畫天下第一”,但是無法在文獻中對應這幅畫。另外《容臺別集》卷一有《題董源畫卷》,根據董氏題跋,此作應稱為《山居圖》卷,藏于御史大夫張氏。風格與朱氏所藏《夏景山口待渡圖》比較接近,這也是董其昌鑒定《山居圖》的主要依據,所見到的時間應該也至少是在天啟二年(1622年)之后。

  董其昌對“南宗畫”的其他重要人物也有藏品。比如傳為巨然的《雪圖》、《蕭翼賺蘭亭圖》、《層巖叢樹圖》、《長江萬里圖》、《秋山圖》等。傳為李公麟的《孝經圖》、《九歌圖》、《瀟湘臥游圖》、《蓮社圖》等。米友仁的《瀟湘白云圖》、《海岳庵圖》等。至于元四家、明代沈、文的作品更不用細列,只要稍微留意,如今傳世的一些著名作品上都有董其昌的題跋。雖然對趙孟頫頗有微詞,董其昌也收藏有不少趙孟頫作品,比如《雪圖》、《洞庭東山圖》、《鵲華秋色圖》、《水村圖》、《林塘晚棹圖》等。甚至還有李唐《江山小景圖》,等“北宗”畫家作品。

  董其昌收藏書法作品也很注意建構體系,比如他喜歡草書,將山水畫董源和巨然,比作草書張旭和懷素的相承譜系。董其昌刻《戲鴻堂帖》,最前面以小楷為主,前十卷皆為晉、唐古法帖,后四卷主要是從宋至元代趙孟頫的書法,其中第十六卷還翻刻了《澄清堂帖》。可以看出他對書法的選擇標準,一是重視小楷,二是崇尚古帖。可以確定為他自己曾藏的歷代法帖,就有唐摹本《樂毅論》、天歷本《蘭亭序》、開皇本《蘭亭序》、宋拓智永《真草千字文》、柳公權跋本《十三行》、李公麟書《孝經》、米芾《蜀素帖》、《淳化閣帖》、《寶晉齋帖》、《集王圣教序》、《大觀帖》等等。至于宋元明三代名家書,更是不可勝記。

  鑒藏活動

  董其昌的鑒藏活動很豐富。當他收到歷代名跡,便寶藏于齋中,與朋友雅集品評、題跋。他為所藏最得意的四件董源作品專辟“四源堂”;又設置“戲鴻堂”存放刻帖;在杭州得到一個寶鼎后命名了“寶鼎齋”;還專門為了方便與好友陳繼儒討論書畫而建造了“來仲樓”。董其昌與朋友們的鑒賞活動不局限在齋中,還經常在外參與他們的雅集,有時候鑒賞雅集就在舟船中。

  陳繼儒在《來仲樓法書》后題跋中曾說起他與董其昌的鑒賞活動云:“王元美先生有‘來玉樓’,為汪伯玉題也。董玄宰先生有‘來仲樓’,為余題也。兩人登此樓,除法書名畫別無閑雜事。彥京與竹林之游累積成帖,百尺樓下客勿出示之。陳繼儒題。” 董其昌在宅中樂此不疲地從事他的書畫鑒藏,從家中面向東邊就可以看到龍門寺水木映帶、梵鐘整肅的清曠之景。

  萬歷十九年(1591年)10月15日,董其昌在翰林院焚香從事,與陶望齡、焦竑、王肯堂、劉日寧、黃輝等好友一起,觀賞座師韓世能攜來公署的李唐繪《文姬歸漢圖》等作品。

  萬歷三十二年(1604年)5月至6月初,董其昌前往杭州游玩,住在寺廟僧舍中,與吳廷在西湖雅會。吳廷帶了米芾《蜀素帖》、王獻之《中秋帖》、宋高宗《杜甫七言律詩》并趙孟頫補圖、蘇軾《后赤壁賦》、趙孟頫《臨王大令四帖卷》等作品。董其昌也攜帶了一些藏品,用幾件名跡向吳廷交換米芾《蜀素帖》。

  董其昌一次駕書畫船至虎丘,與韓逢禧及其吳姓姬妾、沈德符四人聚會。董其昌從陳繼儒那里借了顏真卿《朱巨川誥》,沈德符就其中“關(關)播”誤寫成“開(開)播”的細節指出此作系偽造。沈德符記載此事,主要用意是炫耀自己的卓越眼光。但是他后來也意識到當場指出這點破綻肯定讓董其昌很難堪,所以他在之后與韓氏談起這件事的時候,很后悔當時的脫口而出。

  出售書畫給董其昌的人中,有數位武職官員很特殊。因為成化以來已經形成書畫雜物“折俸”的成規,隆慶皇帝即位后面臨財政危機,官員的俸祿有各種各樣的折色,很多內府書畫折合成武官的俸祿發放,其中以武官如朱希忠、朱希孝兄弟所得為多。而武官大多不懂欣賞,便將書畫作品出售給董其昌這樣的鑒賞家。這也成為董其昌書畫收藏的重要來源之一,比如張樂山、萬邦孚、鄭金吾、劉承禧、魏國公徐弘基、王世延將軍等人。

  董其昌和朋友們還經常互相交換或贈送藏品,例子也非常多。如他以己藏趙令穰《江鄉清夏圖》與于惠生交換趙孟頫《六體千文》。他從項德明那里得到《鵲華秋色圖》,后來又將此作與《富春山居圖》贈給吳正志。他珍愛的天歷本《蘭亭序》則贈送給茅元儀。

  綜上所述,董其昌的鑒藏是很有體系的,他與朋友們的鑒藏活動是其生活中的最大樂趣,其鑒藏對他自己的書畫創作與理論成就有著密不可分的關系。(作者顏曉軍 為中國美術學院藝術史博士、浙江大學藝術史博士后)

【編輯】:荷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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